会改写自己皮肤的动物。

试着把一只光滑的棕色气球藏进石堆。颜色调得再接近，圆滑的边缘和均匀的表面仍可能让它露馅。章鱼面对的也是这样的问题：它能调整颜色、图案和皮肤凹凸，还能通过姿势改变身体的轮廓。美国海洋生物实验室的 Hanlon 实验室把伪装看成一连串行动：感知周围环境，筛选有用的信息，再配合外观变化和行为。这样观察，那一瞬间的“好神奇”就有了可以追问的细节：什么斑纹适合这片背景？身体边缘哪里还看得清？一旦移动，又会怎样？

皮肤上的色点有一套真正会动的结构。所谓色素胞，是带有弹性色素囊和周围肌肉的小器官，神经控制它的展开与收拢。囊被拉开，显露的色块就变大；收起来，色块便缩小。于是，迅速变色可以靠调整已有色素的显露面积完成。可以想象许多小小的彩色伞，在表面一起开合——这个比喻帮助理解覆盖面积的变化。只说章鱼“变棕了”，会漏掉另一半变化：色块的大小和排列也在改变，整片皮肤的图案因此不同。

头足类皮肤的视觉效果并非全由色素产生。一些种类还有虹色胞和白色胞：前者靠层叠的反光结构产生虹彩，后者反射入射光。这与扩大色素囊是不同的办法。看上去发蓝或泛银的表面，未必装着蓝色或银色的“染料”。这也提醒我们，观看视频时，亮度、角度或照明改变，都可能影响反光的样子。皮肤是一套多层的光学结构，各部分共同决定你看到的结果。因此，在讨论皮肤形状之前，单是“哪一部分变了”，就已经有不止一种答案。

章鱼和乌贼能升起、放平叫作皮肤乳突的小突起。这套纹理控制，与色素囊的伸缩是两回事。一项比较研究查看了六个物种的九类乳突：多数乳突有负责抬起和塑形的肌肉，另一组肌肉似乎负责把顶端拉回表面。乳突本身也有差别；眼睛附近的小突起和外套膜上的大突起，并不是完全相同的结构按比例放大。放到礁石边看，凸起的皮肤改变了光线真正接触的表面，而不是在平面上画出“凹凸”的图案。伪装因此成了立体问题：章鱼调整的，是观察者试图辨认的整个物体。